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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面复兴的“天下秩序”:朱棣对“靖难之役”的补救办法

文 | 郭晔旻

尽管早在洪武二年(1369)正月、二月,朱元璋就接连派遣两批使者诏谕日本、占城、爪哇、西洋诸国;但是到了明太祖晚年,中国与海外属国的关系反而出现了弱化的迹象。尤其是洪武十三年爪哇杀害明朝使臣事件发生后,爪哇成为西洋、南洋诸国贸易的中心,附近的小国被爪哇所阻,不再到中国朝贡。反观明朝“惟安南、占城、真腊、暹罗、大琉球自入贡以来至今来庭”。一时之间,朝贡国的数量变得屈指可数了。这种“诸蕃欠缺贡”的情况,显然是不能用“入贡既频,劳费太甚”来解释的。惜乎明太祖已到人生暮年,终其一生也未能解决这个问题。

这个历史使命落在了他的儿子朱棣身上。建文四年(1402)六月十七日,燕王朱棣登上南京奉天殿,即大明皇帝位。纵然当时一片喜气洋洋,这位新天子还有一块心病:毕竟自己是通过“靖难之役”夺取了侄儿朱允炆的皇位。虽然朱棣可以在帝国的正式文件上抹去“建文”这个年号(建文四年改为洪武三十五年),到底本身的皇位来路不正,不合父亲明太祖的遗愿。

补救办法当然还是有的,这就是全面复兴以大明天子为中心的“天下秩序”,使得海外万邦都承认自己是天下之主,同时也可以超过父亲朱元璋的功业让国内那些心存不满的人闭嘴。因此,即位伊始,他便敞开国门,积极招徕海外各国来华朝贡。于浙江、福建、广东设市舶提举司,分别置来远、安远、怀远等译馆,负责接待各国使臣。朱棣还多次主动遣使赏赐诸番国王,以此向诸国展示其宽厚怀远的诚意,吸引诸番来朝。用他自己的说法,就是,“帝王居中抚驭万国,当如天地之大无不覆载。今诸番国人愿入中国者听。”除此之外,在永乐元年(1403)八月,朱棣一次就分别遣使往赐朝鲜、安南、占城、暹罗、琉球、真腊、爪哇、苏门答剌诸番的国王,赐物丰厚。不难看出,明成祖即位之初就有君主华夷的雄心,是非常希望营造一幅万国来朝的盛世图景的。

全面复兴的“天下秩序”:朱棣对“靖难之役”的补救办法

明“万国来朝”石印印面

全面复兴的“天下秩序”:朱棣对“靖难之役”的补救办法

明“万国来朝”石印整体外观

在这方面,明成祖获得的第一个收获来自朝鲜。

说起来,“朝鲜”这个国号,还是明太祖亲自赐给李成桂的。后者推翻了亲元的高丽王朝,建立了李氏朝鲜(或称“朝鲜王朝”)。只不过,当高丽王朝变成朝鲜王朝后,它与明王朝的关系并未得到根本改善。在南京方面看来,“朝鲜虽奉贡不绝,而叠生衅隙”。光自洪武二十六年(1393、李朝太祖二年)到洪武二十七年短短的两年间,朝鲜就接到大明方面接连不断的种种指责,从阴谋“起军打辽东”到表文中有“侵侮之辞”不一而足。到了洪武三十一年(1398)四月,明廷五军都督府及兵部甚至正式要求出兵征讨朝鲜。明太祖虽然没有同意征伐朝鲜的上奏,但最后也说“彼若不悛,讨之未晚”,可见并没有完全放弃对朝鲜使用武力的决心。这是朱元璋在逝世之前对朝鲜问题的最后表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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